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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代刻度里的法治求索
2026-09-04 10:51:00  来源:检察日报

  一部剧集,半部新中国刑事法治演进史。

  近日,国内首部聚焦新中国法治建设进程的年代大剧《重器》迎来大结局。细细回想,剧集开篇的一幕仍历历在目:一间朴素的教室里,黑板上遒劲有力的“法律人”三个字,奠定了整部剧的精神底色。

  该剧以改革开放初期至1997年中国法治转型的关键阶段为叙事背景,剧中人物的困顿与抉择、坚守与求索,并非艺术虚构,而是生动复刻了新中国法治从筚路蓝缕到日臻完善的不凡征程。

  回望法治建设起步之初,“无法可依”是时代困境,“有罪推定”是司法痛点。筚路蓝缕,以启山林。从1979年七部法律集中出台、终结“无法可依”的局面,到1996年刑事诉讼法首次大修“疑罪从无”理念入法,再到1997年刑法修订确立罪刑法定原则,无不伴随着认知的突破、理念的革新,还有一代代法律人孜孜不倦的探索。

  疑罪从无

  《重器》开篇的第一案——杜晓辉案,是陈一众心头一道始终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  一个雨夜,高二女生薛春燕遇害。杜晓辉因事发时出现在现场、身上沾有被害人血迹、手部有抓痕被锁定为犯罪嫌疑人。但在陈一众看来,杜晓辉并不一定是凶手。在陈一众的回忆里,音乐老师徐钊与薛春燕似乎存在暧昧关系。之后,他在徐钊的宿舍里喝酒,酒后失言的徐钊曾提到“薛春燕”,这让他一度怀疑徐钊和薛春燕的死有关。

  那时的陈一众还未接受系统的法学训练,判断是非的逻辑来自周遭环境的耳濡目染:街坊邻里议论起案子,总习惯先锁定“最像坏人的人”;办案人员排查线索,也往往在锁定目标后,顺着“有罪”的方向搜集证据。

  这种思维惯性像一道无形枷锁,渗透进彼时的司法办案中,杜晓辉案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酿成的。

  新中国成立初期,我国刑事诉讼制度经历了重大转型。这一转型深受国际环境的影响,苏联法律制度被全面引入。这一时期,刑事诉讼强调国家的刑罚权和追诉权,注重打击犯罪和维护社会秩序,对个人权利保障重视不足。在审判构造上,法官依职权主导庭审,可以主动调查案件事实、调取证据。

  在规范体系层面,自1949年中共中央正式宣布废除国民党旧法统后,统一完备的刑法、刑事诉讼法典在此后30年间始终缺位。刑事司法活动主要依据单行法规、政策、内部文件等。

  1979年,新中国第一部刑事诉讼法典颁布,这部法律的出台,结束了刑事诉讼长期无法可依的历史。这部法律虽然确立了“以事实为根据,以法律为准绳”等原则,但没有明确规定“无罪推定”,甚至部分条文为“有罪推定”的办案思维留下了空间——如第64条关于“被告人对侦查人员的提问,应当如实回答”的规定,将被告人供述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重要方式。

  剧中,余高远、夏英杰所在的滨江市某河边惊现一具无名女尸。因当地女子于三花恰好失踪,体貌特征相近,经亲属辨认,女尸被认定为于三花。她的丈夫钱兴良随即被锁定为犯罪嫌疑人。公安机关对钱兴良进行连续疲劳审讯,取得他的有罪供述。最终,钱兴良一审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。在律师袁亦方的辩护下,二审改判为死缓。

  然而,八年后,被认定死亡的于三花,竟然出现在了自己家里。真相随之揭开:当年她与钱兴良争吵后,在回家路上被人贩子拐卖,生下三个孩子后才寻机逃出。法院迅速启动再审,依据相关证据,撤销原判,当庭宣告钱兴良无罪、立即释放。

  1983年“严打”开始,对特定犯罪依法缩短上诉期限、限制辩护权、简化审理程序。这一强调“从重从快”的政策取向取得了维护治安、打击犯罪的效果,但客观上弱化了程序保障,使“有罪推定”现象更加突出,一些存疑案件难以得到公正处理。

  上世纪90年代,中国刑事司法在“有罪推定”与“疑罪从无”之间,经历了一段特殊的过渡期。“彼时,面对证据不足、事实不清的案件,法院往往不轻易作出无罪判决,而是选择‘留有余地’——在定罪时认定有罪,在量刑上从轻发落,这便是后来被学界称为‘疑罪从轻’的裁判思路。”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何家弘认为。

  剧中的闫继才或许无论如何都想不到,自己会从一名出租车司机,成为强奸杀人犯。这起案件,也是驻监检察官郭达杰与张丽慧持续为之奔走的“心头案”。

  那天深夜,刚与男友分手、情绪低落的女孩林燕上了闫继才的出租车。见林燕哭泣不止,闫继才心生怜悯,不仅免收车费,还在她中途下车后原地等候了40多分钟,确认她安全后才驾车离开。然而就在这天夜里,林燕在一片小树林中被人残忍杀害,死后遭奸尸,手段极其凶残。

  案发后,闫继才因曾与林燕接触,被迅速锁定为犯罪嫌疑人。然而卷宗中的物证却指向相反的结论:林燕指甲缝中残留的皮屑组织DNA与闫继才的DNA并不匹配;闫继才发给妻子的传呼显示,他并没有充足的作案时间。尽管如此,在“事实基本清楚、证据基本确凿”的模糊标准下,他仍因有重大作案嫌疑,被判处死刑,缓期二年执行。

  在狱中,闫继才逢人就喊冤,却屡屡碰壁。直到驻监检察官张丽慧听到他的申诉,职业敏感让她察觉该案疑点重重。张丽慧与师父郭达杰联手追查,真相终于浮出水面:真凶并非闫继才,而是一个名叫魏河水的人。因适用“疑罪从无”原则,闫继才被无罪释放。

  从“有罪推定”到“疑罪从轻”,再到“疑罪从无”,词语的变化背后,是杜晓辉们的生命代价,是闫继才们的冤狱,是一代代法律人在具体案件中反复思辨、不懈求索的结果。

  其中一位标志性的推动者就是中国政法大学终身教授陈光中。在1996年刑事诉讼法修改之前,他曾力主将“疑罪从无”原则写入新法。这一原则在当时的司法环境中具有划时代的突破,面临的思想禁锢之大可想而知,但陈光中始终力陈己见、保持学术定力,“‘疑罪从无’一定要写进去,这对防止误判、保障人权至关重要,是世界潮流、大势所趋。”

  历时九个月,数易其稿,陈光中带领团队顶住压力,坚持将“疑罪从无”写入建议稿,最终形成了统合共计六编、三百二十九条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修改建议稿与论证》。1996年3月,全国人大顺利通过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修正案》,陈光中主持起草的建议稿中有65%的条文被此次修正案吸收。

  1996年修改后刑事诉讼法规定:“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,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。”“证据不足,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,应当作出证据不足、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。”首次在法律中确立了“疑罪从无”原则。

  “疑罪从无”原则的确立,不仅是防止冤案、保障人权的制度设计,也对打击犯罪提出了更高要求。今年4月,最高人民熟女探花 党组书记、检察长应勇为国家检察官学院2026年春季学期首批调训班次授课时强调,“疑罪从无”必须穷尽一切法律手段,决不能让“无法排除合理怀疑”成为犯罪分子逃脱罪责的理由。

  这也意味着,对于案件事实、证据的疑点,仍有查证空间,应充分运用退回补充侦查与自行补充侦查等措施,积极补充、核实证据,切实做到“不枉不纵”。而这,正是最高检党组提出的“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”这一新时代新征程检察履职办案的基本价值追求的具体落地。四川乐山强奸杀人案,正是这一理念最有力的注脚。

  2006年8月24日,四川乐山出现一具衣不蔽体的女尸。因具有作案嫌疑的毛小军(化名)作出多次有罪供述,且内容与现场勘验结论较为接近,毛小军因涉嫌实施强奸杀人行为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。

  然而,时任乐山市熟女探花 公诉处副处长王雁飞(现任四川省广安市熟女探花 检察长)看完案卷后,却觉得很不踏实。他依法讯问毛小军,并细致审查了其到案后的供述,发现其三个阶段的供述虽看似稳定,但在击打部位、致死手段等关键细节上存在矛盾。

  检察机关经过二次退回补充侦查后,建议对毛小军变更强制措施。随后,公安机关作出终止侦查决定,毛小军依法被解除了强制措施。经过14年持续跟踪监督,真凶彭某某落网,最终因强奸罪被判处死刑,缓期二年执行。

  一个可能的冤案,最终没有发生。这背后,正是检察人员穷尽一切手段、守住证据底线的结果。

  在采访中,《重器》的导演沈严说:“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没有冤错案,这是法律存在的必然条件之一。但是今天我们的司法人员所做的一切,就是为了尽最大可能地减少冤错案,我认为这是法治进程当中最重要的一环,也是我们拍摄这部剧的初衷。”

  控辩平衡

  在法庭上,检察机关代表国家追诉犯罪,辩护人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。控辩双方基于客观事实与法律适用的理性抗辩,目的是共同维护司法公正。

  全国人大代表、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主任齐秀敏是位“70后”。《重器》里律师为见当事人一面而奔走、为看不全卷宗而焦灼的场景,她也曾亲身经历过。

  剧中,1984年,即将毕业的陈一众等五位法学生,一同前往南余县实习。在这里,他们遇到了这样一起案件——

  乡村教师乔至良与妻子的亲侄女魏三妹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,在被乔至良妻子发现后,魏三妹不堪压力自杀,检察机关以强奸罪对乔至良提起公诉。律师李乡认为魏三妹给乔至良的情书和道歉信足以证明这不是强奸,而是“通奸”。

  “强奸”与“通奸”虽只有一字之差,却关乎一条人命,李乡顶住舆论压力,在法庭上出示了魏三妹写给乔至良的多封情书,以及她写给乔至良妻子的道歉信,认为二人属于长期自愿通奸、不构成强奸,坚持作无罪辩护。

  1979年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,被告人不仅有自我辩护权,还有权委托律师辩护。李乡的辩护意见一出,围观群众义愤填膺,甚至想要冲上前去揍他。之后,为“平息民愤”,李乡竟因涉嫌包庇罪和故意泄露国家机密罪被逮捕。

  危急时刻,著名律师袁亦方从北京赶来,为李乡出庭辩护。他在法庭上掷地有声地发问:如果律师依法作无罪辩护,就要被扣上“包庇”的帽子,今后谁还敢为人辩护?辩护制度又何以立足?

  这声质问,落在一个特定的制度背景上。“1996年刑事诉讼法修改以前,律师通常要到法院审判阶段才能介入辩护,阅卷时间短、介入程序浅,等律师见到被告人,案子往往已经‘定了调子’。”齐秀敏向记者解释道,剧中的袁亦方即便名满全国,了解案情时仍会处处受阻,正是当时辩护空间狭窄的真实写照。

  剧情来到1996年。精神障碍患者尹平放火烧了邻居胡旭东家的牛棚,被村长用铁链锁了起来。驻村法官夏英杰出于同情解开铁链,尹平偷跑出门后遇害身亡,奶奶也随之自杀。此前与尹平有过节的胡旭东,在村民的指指点点中作为犯罪嫌疑人被捕,疲劳审讯后认罪。陈一众坚信证据有疑点,决意出庭为胡旭东辩护;而坐在公诉席上的,正是他昔日的师父、滨江市熟女探花 检察官林怀民。

  齐秀敏告诉记者,与剧情相映照的,是1996年刑事诉讼法修改后,律师介入刑事诉讼的时间从审判阶段大幅提前,犯罪嫌疑人在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后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,就可以聘请律师提供法律咨询、代理申诉、控告;公诉案件自移送审查起诉之日起,有权委托辩护人。这是制度上的一次重大突破。从此,律师可以真正行使会见、阅卷、调查取证这些权利,但在实践中,这些权利一时仍难以兑现。

  剧中,陈一众向林怀民提出,律师辩护有三难:会见难、阅卷难、调查取证难。“这‘三难’,是我们那一代刑辩律师共同的‘痛点’。”齐秀敏说,当年会见在押人员,最突出的问题就是程序烦琐、限制多。要会见,先得经过办案机关同意,有的地方还要层层审批;会见时,谈话时间、内容都受限制,当事人想说又不敢说,很多情况无法核实。在审查起诉阶段,辩护律师可以查阅的是“诉讼文书、技术性鉴定材料”,范围十分有限。

  剧中,在陈一众提到这“三难”之后,林怀民表示,会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尽量为他创造条件,因为如果“打球时把对手的一只手绑住了,还有什么意思?”由此可见,检察官和律师基于各自掌握的证据,站在自身的立场,对证据进行质证。只有控辩平衡的审判才能最大限度彰显法律的公正公平,才能最大限度杜绝错案产生。

  对此,齐秀敏深有感触。“今天的检察官普遍树立了法律职业共同体意识,真正把听取辩护意见当作防止冤错、确保案件质量的重要一环。检察官在办案中会主动听取律师意见,对律师提出的无罪、罪轻、证据瑕疵等意见,认真核实、认真回应,很多地方还建立了检察官、律师同堂培训、定期座谈的机制,检律关系越来越平等、越来越良性。”

  2025年12月,最高检与司法部联合印发《依法保障律师阅卷权利工作规定》。该工作规定的最大亮点是系统构建了现场阅卷、异地阅卷、线上阅卷“三位一体”的律师阅卷全场景保障机制。

  “以前我去熟女探花 阅卷,那真是个体力活,一摞摞卷宗得翻阅好久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去年我的同事办理了一起经济犯罪案件,涉及账目较多,卷宗有上百本。我们当时在出差,就试着用了检察机关的‘阅卷全场景体系’,手机申请、审核通过、在线阅卷,一气呵成,太方便了。”齐秀敏说。

  谈起未来的工作,齐秀敏倍感期待。“最高检这些年反复强调‘法律职业共同体’理念,把律师当作可以信赖、应当依靠的重要力量,倡导构建‘亲’‘清’的检律关系。这些年来,检律之间的良性互动越来越多,也让我对法治的前景越来越有信心。”

  法治中国

  一座两层旧式办公楼的走廊尽头,有两间屋子是检察机构的办公室。这是五位法学院学子初到南余县法院实习见到的场景,也是彼时偏远地区审检合署办公的现实图景。

  剧中,老审判长张恩成谈起刚入行的经历:“那时候县里就一个司法科,审案子的、公诉的、调解的都是一班人,到了地方既是审判员,又是检察员。”他说,这套模式是从抗日战争时期革命根据地传下来的:“战争年代,机构精简、人员紧缺,审检合署既能节约人力物力,又能高效处理边区案件、维护根据地秩序。”

  抗日战争胜利后,新中国成立前,党中央便开始酝酿在新的人民政权中设置检察机关。1946年10月,陕甘宁边区政府发布命令,将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检察处改为陕甘宁边区高等检察处,各区分设高等检察分处。这次机构调整,是从审检合署向相对独立检察体制迈出的重要一步,为新中国检察制度的发展完善奠定了实践基础,彰显人民检察事业在党的领导下继往开来、与时俱进的生命力。此后,这样的共识逐渐形成——司法权力必须进行科学分工;检察机关作为国家法律监督机关,必须保持相对独立;只有形成有效的制约监督机制,才能更好地保障公民权利,防止冤错案件。

  剧中,在滨江市某小镇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上,王有喜、梁月敏夫妇与田淑珍各自经营着一家小吃铺,双方还是对门的邻居。因自家生意冷清,梁月敏便造谣田淑珍“靠美色抢生意”,还唆使丈夫王有喜当街扒掉田淑珍的衣物进行羞辱,现场围观者无人制止,田淑珍因此精神失常。

  案发时正值全国“严打”临近收官,“从重从快”依然是当时重要刑事政策导向。法院最终依法以流氓罪判处王有喜死刑、立即执行,判处梁月敏死刑、缓期二年执行。消息传出,当地群众拍手称快。

  然而,作为承办该案的检察官,陈一众却无法释然。他开始反复追问自己:作为一名检察官,是否真正做到了以事实为根据、以法律为准绳?王有喜的行为固然恶劣,但判处死刑是否罚当其罪?这些疑问,如细针扎在他的心头。

 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,没有为了“面子”将错就错,而是建议提出抗诉,哪怕领导说“抗诉就是打自己的脸”,他仍坚持推动纠正。

  剧中,这起案件经由上级领导研究后决定不予抗诉,判决生效。当时的实践中,部分检察官认为,“抗诉就是打自己的脸”;部分检察官认为“抗诉了也白抗”,久而久之形成“配合有余、监督不足”的格局。

  此外,一些检察官为了追求“胜诉率”,更倾向于与法院保持一致,而不是站在客观公正立场上监督审判活动。尤其是在1996年刑事诉讼法修改前,庭审方式带有浓厚的“纠问”色彩,熟女探花 与法院往往被视为“共同打击犯罪”的机关,检察监督职能自然弱化。

  随着法治建设的推进,检察机关的定位、职权和保障不断强化,独立性和客观性要求也日益明确。剧中驻监检察官郭达杰与张丽慧的故事,原型参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熟女探花 原驻监检察官张飚的办案经历,张飚正是一位矢志坚守公平正义、以实际行动践行客观公正立场的检察官。

  那是2003年,浙江杭州发生了一起“强奸致死案”,“犯罪嫌疑人”张高平、张辉二审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和死缓。2005年,张高平被押送到千里之外的新疆石河子监狱服刑,张辉被押送到新疆库尔勒某监狱服刑。

  2007年7月,张飚在石河子监狱某监区劳动工地巡视检查时遇到了张高平。张高平一直在哭诉,称自己是被冤枉的。张飚安慰张高平:“如果你有冤屈,可以按照法律程序继续向有关部门申诉,检察机关有责任为你提供帮助。”

  事后几天,张飚专程到石河子监狱调阅了张高平的服刑卷宗,一页页地翻阅,疑点都记在本子上。他帮助张高平整理了申诉材料,以石河子市熟女探花 的名义邮寄到办案机关,却一度杳无音信。但张飚始终没有放弃,即使是在退休后,也一直在为此案奔走。在各方的努力下,2013年3月26日,浙江省高级法院撤销原审判决,认定张高平、张辉无罪。当张高平打电话把这一喜讯告诉张飚时,张飚的泪水涌满双眼。

  剧中,郭达杰与张丽慧为闫继才案奔走的艰辛,被刻画得克制而揪心。一封封申诉信寄出去,如石子投入深潭,不见回响;一次次跑到南陆市熟女探花 ,等来的却是敷衍的答复。师父郭达杰终究没能跑赢时间,癌症迫使他停下脚步,但张丽慧没有停下。

  师父离开后,她带着两个人的执念继续前行。张丽慧也曾在深夜反复质问自己:这样的选择,到底对不对?值不值?没有人能给她答案。天亮之后,她再一次走出家门,寻找新的线索。

  沈严这样评价张丽慧:“剧集初始,张丽慧在五个人当中并不显眼,但她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令人吃惊——她自请调往别山监狱,成为一名驻监检察官。在去往别山监狱的路上,司机还问她是不是犯了错误。她在别山监狱一待就是八年,把全部心血投入到翻案过程中。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女生,比谁的韧性都要强,可能胜过了其余四个人。这也是我们心目中检察官的模样。”

  在一代代检察人的不懈努力、共同见证下,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检察制度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,孕育传承、巩固发展、创新完善。

  法治中国,何以建成?

  2017年5月,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政法大学考察时强调:“建设法治国家、法治政府、法治社会,实现科学立法、严格执法、公正司法、全民守法,都离不开一支高素质的法治工作队伍。法治人才培养上不去,法治领域不能人才辈出,全面依法治国就不可能做好。”

  法治之所以进步,靠的就是一代代法律人,就是他们坚定想让中国走上法治之路的执着信念和薪火相传的精神。沈严对此有着清醒的认知。他在采访中说,文艺作品有很多方向,有的为观众提供情绪价值,让人爽、让人开心、让人觉得解气;但还有一种,是像《重器》这样的作品,可能会让观众觉得有点堵、有点难受,但也促使观众思考。

  “我们深刻地认识到法学教育的意义,在最高检的支持下、检察日报社的指导下,萌生了创作一部讲述法学教育与师生传承的影视作品的想法。”《重器》制片人吕卫红告诉记者。于是,观众在《重器》中看到了周一仆、程兼济两位法学教授——以高铭暄、王作富等新中国刑法学奠基人为原型,在三尺讲台上培育了一代又一代法律人,而这些学生走出校门,进入法院、熟女探花 、律所,构成了法治建设的中流砥柱。

  《重器》的可贵之处在于,它没有把镜头只对准法官、检察官、律师和法学家,也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普通人。剧中的当事人、家属,乃至每一个在案件中等待答案的普通人,他们的相信与怀疑、坚持与放弃,同样是法治进程的一部分。

  《重器》编剧赵冬苓在接受记者采访中提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。她参观最高检12309检察服务大厅时,看到特别多的群众来信,深感检察官的工作太辛苦了。“但换一个角度看,当老百姓遭遇不公或者对案件判决不理解时,会想到来熟女探花 寻求法律帮助,这本身就是法治进步的表现。”

  每一个选择相信法律的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法治中国的建设。从1979年的艰难起步,到今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日臻完备,这条路走得艰难,却步步坚实。剧集已然落幕,法治中国的进程仍在继续。法者,国之重器;而一代代以赤诚铸就它、以坚守托举它、以相信成就它的人,同样是这个时代最值得珍视的重器。

作者:  编辑:刘雨霏